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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弹元勋邓稼先
发表时间: 2011-03-30 15:34:36    |    来源:九三学社九江市委员会    |    阅读次数:108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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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孤烟

——两弹元勋邓稼先的情感世界

胡帆

大喜与大悲往往连在一起,至忠与至孝往往难以两全。

大漠孤烟,长河落日……1964年10月16日下午3时,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爆炸,正沉浸在喜悦中的邓稼先,突然听说妻子许鹿希告急:母亲病危!他的心一沉,脑子全乱了。

北京,那挂着“松风水月”横匾的家,永远让他感到温馨,永远让他牵牵挂挂。正是在那萤火纷飞的榆树下,母亲给他讲嫦娥奔月的故事,让他萌发了上天摘星揽月的神奇想法。

赶到北京,早已守候在机场的妻子,没让他回家,带着他直往医院奔。

消瘦的母亲躺在病床上,床边挂着吊瓶,药水正一滴一滴地滴进血管里……在母亲年迈体弱,最需要照顾时,邓稼先却长年在戈壁荒原,把侍奉老父老母和抚养幼子幼女的担子压在妻子一个人肩上,他觉得愧对老母,更愧对妻子。他扑上前抓住了母亲的手,另一支手却被妻子握住了。他哭喊着:“姆妈,我回来了,我在这儿”弥留之际,母亲已无法说话,似乎微微睁了睁眼,失神的目光中,似乎透着一丝安慰,一丝欣喜。

邓稼先哽咽着,凄怆的抽泣,像秋夜的驼铃,伴母亲西去……

相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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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稼先一家

当年,为了给母亲治病,邓稼先在妻子的帮助下学会了打针。那日子相知相依,一家子聚在一起,挺幸福。

妻子许鹿希,北京医学院毕业后留校工作,专长神经解剖学,她是五四运动学生领袖许德珩的长女,母亲劳君展是著名的核科学家居里夫人的学生。邓稼先在美国获普渡大学博士学位后,毅然回国到中国科学院工作。

一家子住在中关村的科学院宿舍。许鹿希每天乘坐的31路公共汽车,间隔40分钟才有一趟,乘客稀少。离家最近的车站是皇亭子。每到晚上,邓稼先总是骑着自行车到车站接她。离家大约还有二站地,稻花的青香与青蛙的欢唱,随着萤火闪闪烁烁,就在这如诗的恬谈中,他们感受着家的温馨与青春的甜蜜……

人生的转折往往在不经意间到来。

那是1958家盛夏,这一天,邓稼先回家比平时晚了些。轻轻推开房门,4岁的女儿典典正哄着2岁的儿子平平,一切和平时一样,妻子随口问了一句:“今天怎么晚了”他只点了点头,没有回答。草草吃过饭,闷坐了一会,他就独自上了床,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
夜深了,人静了,夫妻俩相拥着,望着对方,很久都没说一句话。许鹿希实在憋不住了,装着不很在意的样子问道:“稼先,是不是有些什么事儿”邓稼先终于开了口,但声音很低。“我要调动工作了。”“调到哪去”“不知道。”“干什么工作”“不知道,也不能说。”“那么到了工作地方给我来一封信,告诉我回信的信箱,总行吧”“大概这些也都不行吧。”许鹿希茫然了。

“我今后恐怕照顾不了这个家,这些全靠你了。”

他本想为自己作些解释,给妻子一点暗示和安慰,却不知从何说,如何说。让她独自支撑这个家,上有老下有小,还有她自己喜爱的医学事业,邓稼先忍心么?

从此,邓稼先隐姓埋名,不能发表学术论文,不能公开作报告,不能出国,不能说自己在什么地方,不能说自己在干什么,———这一消失,就是整整28年。

相思

二十八年,常人很难想象邓稼先是怎么过来的。

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白手起家。邓稼先领着他挑选来的大学生,平地、砌墙,在北京郊外建起了我国的核武器研究基地,不久,就迁到了我国西北荒漠,后来,又迁往西南一个更为隐秘的角落。

新疆罗布泊,有一个被风沙掩埋的楼兰古城,万里黄沙,燃烧着一簇簇蓝色的火苗,那就是马兰花,地名也因此叫马兰。我国第一颗原子弹,就在这沉寂了1600多年的荒漠上成功爆炸。原子弹起爆前的信号是倒着数的,九、八、七、六、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,起爆这个时刻,叫零时,零时前,核弹制成、安装、检查完毕,邓稼先作为负责人要签上名字。这日子的紧张近乎煎熬。每当这时,他都会出去散散步,摘朵马花兰。“马兰花、马兰花、风吹雨打都不怕”,他轻轻地哼着,仿佛又回到了妻子身边。———在邓稼先的家中,妻子为了纪念他,安放在他大幅彩照旁的,一边是一棵青松,另一边就是一棵马兰。万里荒漠中顽强生长的马兰花,永远让他感到是那么亲切。

原子弹成功爆炸,邓稼先又受命率领原班人马研制氢弹。周总理很体谅地对他说:“两种不同的爆炸方式,一个裂变,一个聚变,也就是说,一个是打碎,而另一个却是合并。两个根本不同的化学公式,偏偏要由你们一支理论队伍来搞,真是难为你们了。”工作的沉重是可想而知的。

然而,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邓稼先的家受到了冲击。1967年6月17日,我国第一颗氢弹在罗布泊爆炸成功,邓稼先进京汇报,终于见到了梦牵魂绕的妻子,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,清瘦而疲倦。十四岁的女儿也下放内蒙。他争了一个出差机会,赶往内蒙。女儿整个儿变黑了,头发黄黄的,女儿太小太苦,曾连着吃了一个星期野菜糠窝窝头,看着女儿狼吞虎咽地吃着他带去的肉罐头,他强忍着酸楚,把泪水咽进了肚里。

1971年夏天,邓稼先的老朋友扬振宁从美国经巴黎飞抵上海,第一个要见的就是他。周恩来总理立即将他召回北京。邓稼先又得以与久别的妻子见上一面。许鹿希吃了一惊,当年那身材高大,双目炯炯有神的汉子,头发开始发白,背有些驼了,穿着旧灰制服和绿军便鞋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
1973年父亲病故,1976年岳母病故,没几天,周总理逝世,打击一个接着一个,邓稼先的身体本来就因为长期的核辐射变得异乎寻常的衰老,这一回,几乎是彻底垮了下来。

相惜

1985年7月,邓稼先进京开会。他对妻子说,肛门痛得厉害,大便困难,妻子逼着他上了医院。本想要点润肠药就回来,没想到,和蔼的医生却说:“别走了,立即住院。”他告诉医生,他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,由他主持,不能住院。医生还是那么和蔼,还是那么不容商量地说:“这里不是会议室,这是医院。”

他被确诊为直肠癌,这一天,是1985年7月31日。

8月10日手术,许鹿希噙着泪水守候着。没过多长时间,因白血球数目太低,血像太差,必须中断治疗,医生建议他回家休养。由妻子陪着,他到地坛逛庙会,各种小吃,各种土特产,各种表演,都深深地吸引着他,他居然吃了三个春卷,三个艾窝窝。

1986年3月29日,又作了一次小手术。他预感到日子不多了,对许鹿希说:“我有两件事必须做完,那一份建议书和那一本书。”他指的是关于我国核武器发展的建议和规范场论。5月16日,做了第二次大手术,身体越来越差,虚弱得几乎无法挪步。

在邓稼先生命的最后一个月里,突然过上了一种使他很不习惯的生活,他身不由己地被记者们的鲜花、相机与话筒包围着。6月24日,《解放军报》头版头条刊登了《两弹元勋———邓稼先》的长篇报道,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“新闻与报纸摘要”中播发了这则新闻。

7月4日,胡启立代表党中央与胡耀邦前来看望,7月17日,国务院副总理李鹏代表国务院将“七五”期间第一枚全国劳动模范奖章授予他。7月20日,留学美国的女儿典典来了,7月28日,他的得力助手胡仁宇副院长从大山深处赶来……

有一天,他拉着许鹿希的手,向她描述原子弹爆炸时的壮丽:奇异的闪光,比雷声大得多的响声翻滚过来,一股挡不住的烟柱笔直地升起……沉浸在这自己创造的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诗意中,他的声音虽然微弱,却是那么坚定:

“我不爱武器,我爱和平,但为了和平,我们需要武器。假如生命终结后可以再生,那么,我仍选择中国,选择核事业。”

今天,在舒伯特迷人的音乐中,他又一次拉着许鹿希的手,默默地吟诵着肖贝尔的歌词:

你安慰了我生命中的痛苦,

使我心中充满了温暖和爱情……

一代英豪,就这样走到了生命的终点,全中国都记住了这一悲痛的时刻:

1986年7月29日,下午1时50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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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胡帆在邓稼先故居留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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