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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三学社创始人许德珩与夫人劳君展
发表时间: 2011-03-30 15:33:22    |    来源:九三学社九江市委员会    |    阅读次数:762

携手风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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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德珩伉俪新婚照——许德珩与劳君展夫妇的飘泊岁月

胡帆

许德珩与劳君展,风雨相携,五十一载,如烟往事,不堪回首……

A、巴黎“楚生”

这对患难夫妻,相识于法国。那是1921年初,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到欧洲考察学习,将同行的女学生劳君展(启荣)等介绍给先期赴法勤工俭学的许德珩,希望这位当年北大弟子为她们补习法文。

一年后,劳君展到里昂大学攻读,经常给许德珩写信,但双方的感情发展并不快,原因是许德珩早在1912年就已成婚,虽是父母之命,且妻子在1916年已因病去世,但许却从此无意婚事,立志于求学与学生运动,许是九江人,古属楚地,因此,在与劳的通信中,自号“楚僧”。一次,劳把“僧”字圈掉,改为“楚生”,许德珩见信为之心动,双方加快了发展。1924年暑假,劳获得里昂大学硕士学位,进入巴黎大学,跟从居里夫人学习镭学,与许德珩有了更多的机会在一起。

经过五年多的了解,在蔡元培先生的极力撮合与支持下,许、劳二位于1925年4月16日在巴黎中国饭馆举行了简朴的婚礼。徐悲鸿、刘半农等34人到会祝贺,蔡元培题赠贺词:“爱心同结,互助互利。学术事业,勤奋不已”。

婚后,夫妻俩居住在巴黎第五区,这里有巴黎大学、卢森堡公园、国葬院、巴黎圣母院等。每逢假日,他们相携而游,塞纳河畔,凯旋门前,几乎都留下了他们偎依的身影。

B、沪上“楚客”

好日子实在太短,“五卅”惨案,从祖国传来的一个连着一个的坏消息,使他们无法平静,几乎是呆不下去了。夫妻俩决定:回国。

在蔡元培先生指点帮助下,他们选择了当时革命中心——广州的中山大学。因旅费不足,许德珩先走,他于1927年1月动身,2月初到达广州,住在中山大学大钟楼二楼,与鲁迅先生是对门邻居。

广东军阀发动“四.一五”反革命政变前夕,有二个朋友先后告诉许德珩,说反动派的黑名单上有许的名字,劝他躲一躲。3月29日,大雨滂沱,为纪念黄花岗烈士牺牲十六周年,他冒着生命危险到三个地方演讲。第二天悄然离校,从法国带来的东西都留在宿舍,没敢带,独自一人,取道香港到上海避难。

谁知,才离虎穴,又入狼窝。一到上海,他先去看望留法同学陈延年、赵世炎。4月11日,赵、陈告诉他,上海情况危急,叛乱随时都可能发生,催他赶紧离开。第二天,许刚上船,就听到枪声大作,蒋介石制造的“四.一二”大屠杀开始了。陈延年与赵世炎就是在这次反革命政变中被杀害的。

船逆水而上,于4月16日到达九江,他急匆匆赶往家里探望。四天后,与亲戚陈礼江租了一条小船去武汉。三个月后,夫人劳君展从法国拍来电报,说她即将启程回国。

夫妻即将团圆,本该是很高兴的事,不曾想时任南京政府教育总长的CC要员段锡朋(许的北大同学),却阴谋劫持劳君展,企图控制许、劳夫妇。

情况危急。7月20日,许德珩化装赴沪。说起来还真凑巧,劳君展在法国时,许曾汇去400银元作路费,款到时,她已动身,所以钱又退了回来。有了这400元,许、劳夫妇买了二张头等舱船票,化装成高等华人模样,避开了国民党侦探的耳目,夫妻俩因此神秘而又安全地到了武汉。

人在武汉,心却在广州。许德珩惦记着广州的东西,恰巧友人来电邀约,于是决计再去广州试试。一到广州,非同昔日,盛传许德珩将出任中山大学校长,宴请不断,好不热闹。几天后,爆发了张太雷领导的广州起义,战斗异常激烈,有些起义战士就住在许家客厅里,枪弹如雨,尸横遍野,劳夫人探窗而望,不意一颗流弹飞来,几乎被伤。在惊心动魄的日子里,他们只好把从法国带来的东西托运到上海。

到上海时,已是隆冬,劳夫人还穿着秋装,头戴西帽,足穿白鞋,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从革命中心广州来的,为避免惹麻烦,在朋友的提醒下,赶紧换装。

1929年9月,许母病危,本想夫妇同往,但夫人分娩在即,许只好独自赶路。他走的第二天,妻子生了,是个儿子,老母亲却在他到家的前一天离世。

就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,许德珩先后在大陆大学、暨南大学任教,并用稿费办了一个社会科学院,均因宣传革命而屡遭挫折。白色恐怖中,房东们格外小心,害得他们夫妇几乎每隔一、二个月就要搬一次家。

C、北大“楚囚”

在上海过了四年,1931年7月1日,受聘到京,许德珩在北师大、北大任教。一家四口,女儿许鹿希、儿子许中明,合家团圆,似乎满可以过上安定的日子,没想到,“九.一八”事变突发,北京城里,阴云密布。

1932年初,大汉奸陈公博来看许。这时,蒋、汪合流,陈公博当了实业部长,一进门,他就说:“老兄,不要教书吧!”许德珩讥讽道:“不教书做什么?做官?做卖国贼?还是做蒋介石的打手?”几句话,把陈公博气走了,祸根也因此埋下。

这年年底,师大教授马哲民,北大教授候外庐,一同失踪,正在许德珩忧心忡忡的时候,12月13日凌晨5时,有几个穿制服的家伙闯进了许家,其中,一个特务头子,约摸三十来岁,拿着手枪说:“许先生,我们有点事,要请你去谈谈。”许警觉地喝斥道:“你们是哪里的?”他说:“不要问,赶快穿好衣服。”未及洗脸,就被抓走了。

接着,他们把五岁的许鹿希和四岁的许中明锁在汽车房里,天寒地冻,零下十多度,整整一上午,小孩就这么冻病了。他们在许家翻箱倒柜,说是许家藏有枪弹,可什么武器都没找到,于是打电话向上司请示,准备将书房封起来,吃过午饭再来搜查。那时的电话号码是摇着叫号的,劳夫人暗中记住了电话号码,等他们一走,立即从电话簿上查出了许先生的关押地。

她急忙换了一身极考究的衣服,与家里服务小姐一起,叫来一辆上等出租车,多给了好些钱,要司机昂然驶入特务办事处,不要理会门岗,夫人从“犯人”名册上,一下翻出了许德珩的名字,再翻,就见到了马、候二位教授的名字。

出来后,劳夫人立即打电话给各报馆、学校,特别通知了《世界日报》的萨空了。第二天,三教授无端被囚的消息就传开了。同时,劳夫人还给蔡元培拍了电报,蔡元培立即联系宋庆龄、杨杏佛等,以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筹备委员会的名义,发起营救。

迫于压力,12月19日,特务们在牢房设了四盘菜,一个火锅,请许先生吃饭,算是赔罪。许德珩掀桌而出,昂然而归。

1919年5月4日,作为“五四运动”的学生领袖,因“火烧赵家楼”,许德珩第一次被囚,留下了“为雪心头恨,而今作楚囚”的豪迈诗句。十六年过去,“一二.九”学生运动爆发,北平十五所大学上万学生上街游行示威,许德珩夫妇,始终与学生们在一起,寒冬腊月,滴水成冰,他们的衣服被敌人的水龙头冲湿后,冻得冰铁一般,硬梆梆的。这天晚上,清华大学约请许先生讲演,他们夫妇又毅然前往。

1936年底,“西安事变”和平解决,时局仿佛大有希望,没料到,只过了半年,日军发动“七七卢沟桥事变”,北平沦陷。8月9日,许德珩化装成商人,从前门火车站上车,前往天津避难。他用便帽遮住前额,木木地坐着,整整一天,不吃不喝,不言不语,如果碰上熟人或学生喊一声“许先生”,也许他就没命了。找妥住处后,第二天,夫人带着两个孩子逃了出来,一家总算又聚到一块。为了安全,许将妻小送到武汉,然后让他们奔长沙劳家躲一躲,许先生则乘船到南京探听情况,以便决定今后的去向。

他与郭沫若、叶挺等同住南京中央饭店,因房价太贵,不久,就搬到亲戚陈礼江(时任国民政府教育部司长)家,可随着日军的疯狂进攻,上海失守,南京沦陷。12月13日,南京城几十万居民,惨死在日寇的屠刀下。许德珩是在日军进城不到三个小时前离开的,他的亲戚陈礼江把他送到了下关,乘筏子渡江,赶到浦口,恰巧有一列火车停着,钻进去,惊惶中到了武汉。国民党军政要人差不多都在这里。

D、雾都“楚公”

国民党节节败退,1938年10月25日,武汉失守,许德珩一家只得前往重庆。劳夫人带着孩子先去,租了国府路的一处房子。没想到,隔壁住的是中统大特务徐恩增,他的老婆是中共变节分子,经常以串门为借口,打探情报。

虽然危险随时都可能发生,许依然积极为革命工作。10月23日,国民参政会第二次大会召开,许是参议员,开幕那天,远在新加坡的参政员陈嘉庚拍来“电报提案”,这个提案仅十一个字:“官吏谈和者以汉奸论罪”。大会主席汪精卫是个主和的投降派,很怕有人签字支持陈嘉庚,因为,按规定,要有十二人签字的提案才有效,许德珩率先签字,不几分钟,签字的参政员达二十多人,一年后,汪精卫公开叛变,许先生在第四次参政大会上又提了追拿汪逆法办的提案。1940年9月,国府路的房子被日机炸毁,他们全家只好搬到枣子岚垭,住在半山腰,生活更不方便,但他们忧国忧民的思想却更为深切。

1944年底,日寇进攻大西南,为了探讨民主与抗战问题,许德珩夫妇发起联络,以聚餐的形式,组织了“民主与科学座谈会”。1945年8月,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,8月28日,毛泽东主席飞抵重庆,与国民党当局谈判。9月中旬,一天上午,毛泽东在红岩嘴八路军办事处,约许、劳夫妇吃饭。八点出发,九点到达。一见面,毛泽东就拉着他们夫妻的手,谈北大,谈新民学会,原来,劳君展是新民学会骨干之一,毛泽东与她早就相识,在北大时他与许德珩常见面,也是老熟人了。谈话间,劳夫人说在1936年曾买了一些吃用物品送往延安,不知是否收到了,毛泽东一听,高兴地说,吃的吃了,用的用了,帮助红军度过了饥荒。许德珩向他汇报民主与科学座谈会的情况后,毛泽东认为极有价值,鼓励他搞成一个永久性的政治组织。1945年9月3日,日本向盟国签定降书,为纪念世界民主力量击败法西斯,许德珩夫妇与朋友们在重庆青年大厦举行庆祝大会,并决定将民主与科学座谈会改为九三座谈会,后又改为九三学社。1946年5月4日,九三学社成立大会在青年大厦召开,重庆《新华日报》发表了九三学社缘起、宣言及主张等。

E、京华“楚翁”

九三学社成立后,许于5月14日飞抵北平。这年暑假,儿子许中明考上了清华,女儿许鹿希考上了北大,许德珩被北大聘用,他们就在北大安了家。劳夫人因任重庆女子师范学院院长,公务繁杂,只得分居。1947年5、6月间,“反内战、反饥饿、反迫害”的学生运动在全国展开,劳君展与学生一起积极投身到革命洪流中去,终被解聘。在这生命危险时刻,许德珩电请国民党参政会秘书长邵力子代买机票,劳于7月15日平安到达,一家终又团聚。

1949年3月25日,许德珩夫妇侍立于西苑机场,欢迎毛泽东、周恩来等中共领导进入北平城。这天晚上,被邀参加毛泽东主席在颐和园乐寿堂举办的宴会,开怀畅谈,一直到第二天清早。

建国后,许德珩先后任政务院法制委员会副主任、水产部部长、全国政协副主席、全国人大副委员长,并长期领导九三学社的工作。夫妻俩相濡以沫,共度晚年。1976年1月3日,劳夫人因病逝世,享年七十六岁,1990年2月8日,许德珩安然而去,这位《五四宣言》的作者,九三学社创始人,在他的百岁门槛边,与久别的爱妻幽会去了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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